事实证明,Adalbert Stifter在我们这里的接受远远早于先前的想象。抛开奥地利及德语文学史上的片段性介绍,一级刊物《外国文学评论》在2005年第一期就刊登了《斯蒂夫特的“柔和法则”及其创作实践》,作者为青岛大学副教授,在德国拿到的博士学位。
《斯蒂夫特的“柔和法则”及其创作实践》读后
我印象比较深的是介绍Stifter思想源头的部分:将他对“秩序”及整体性的看法上推至康德、赫尔德及温克尔曼。(倒也说明了我对Stifter启蒙信仰的猜想并不是没有理论依据。)第二个有趣的论点是提出了Stifter作品的“现代性”。如果没有理解错,论文作者认为,《晚夏》等作品中人物的扭曲变形(压抑、不作为)及生活的仪式化空洞实为对巨变的社会环境的应激反应,外部世界虽在故事中没有直接出现,却以一种曲折的形式,即无处不在的紧张感,潜伏于文本底层,反映了Stifter的时代性焦虑。
2012年1月8日补记
寓于Nachsommer中的小说创作原则:假如情节是反常规的,即不同于平淡生活、跌宕起伏,那么它按照“柔和原则”就不值得书写,因为它有违Stifter认定的“宏大”。同理,假如思想和写作方式是反常规的,它们也不值得被采用。能被允许进入小说还剩下什么呢,只是对人所共知的(俗烂)内容的重复,所谓对“秩序”本身的描摹,我相信这才是Stifter让人觉得无聊的根本原因所在——但这也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,建立于完整的美学理论之上。Stifter的小说是对情节、思想及形式独特性的三重取消,是一种否定性文本。(否定性可以解释他小说中一切非常规内容:缺乏情节性,人物不作为,等等。但是是否只能通过否定来表达一种主张则令人存疑。)我的问题是,这种创作法是否有违小说或者艺术创作的本质呢?这种对高于个体的整体性的追求是否源于启蒙主义,还是更接近于现代工业生产中的流水线作业?Stifter的现代性究竟体现在哪点?